午後的風裹著老街的煙火氣，溜進民众建澳聯盟黑沙環服務處的窗縫。潘伯伯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，指尖因用力泛著白，腳步遲疑地蹭過門檻，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局促。“我，我想申請那個……助聽器。”他的聲音幹啞，話說得磕磕絆絆，怕自己口齒不清，又抬手比劃了個“聽”的動作，佈滿皺紋的臉漲得微紅。

 黑沙環服務處的工作人員連忙起身，扶著他坐到椅子上，又倒了杯溫水遞過去，輕柔地說道：“伯伯您別急，慢慢說，喝口水潤潤嗓子先。”潘伯伯接過水杯，指尖碰到溫熱的杯壁，心裡那股緊繃的勁兒松了些。他低頭看著杯裡的水紋，沉默半晌，才把憋在心裡的難處一股腦兒倒了出來：“我耳朵背得很，孫子喊我，我總聽不見，孩子眼裡那點失落，我看著心裡揪得慌。之前去問過助聽器，太貴了……我和老伴帶著孫子擠在親戚家，窄得轉不開身，兒子兒媳不管孩子，我們老兩口就靠這點積蓄過活，哪敢花那個錢。”

 說到孫子，潘伯伯的聲音軟了幾分，眼裡卻泛起一層濕意。服務處工作人員靜靜聽著，手裡的筆沒停，卻悄悄放慢了寫字的速度，生怕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，擾了老人傾訴的心思。等潘伯伯說完，便抽了張紙巾遞過去，輕聲安慰：“伯伯，您辛苦了，為孫子扛了這麼多，您是個好爺爺。”這句簡單的話，卻讓潘伯伯的眼圈更紅了。他擦了擦眼角，歎了口氣：“我就是想聽見孫子喊我，想好好照顧他。”

 “能的，伯伯，肯定能的。”服務處工作人員彎下腰，看著潘伯伯的眼睛，語氣格外篤定，“您說的這個《為殘疾人士購置輔具及特殊家居設備輔助》政策，我們現在就幫您辦。表格我來填，您只要告訴我基本資訊就行，不清楚的地方，我們慢慢核對，不著急。”服務處工作人員邊說邊拿出申請表，念一句，問一句，遇到潘伯伯聽不懂的術語，就換成最直白的家常話。

潘伯伯的難處，工作人員聽著，眼裡滿是心疼。等填完輔具申請表後，又主動拿出了經濟援助的相關表格，笑著告訴潘伯伯：“伯伯，政府有經濟援助政策，專門幫咱們有難處的家庭。您這種情況，完全符合申請條件。您別急，這些我們都能幫您一起申請。”

說著，工作人員轉身從檔櫃裡抽出一遝申請表，又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先把潘伯伯的身份證影印本、孫子的學生證影印本、醫生聲明書等仔細放進袋裡，然後坐在潘伯伯對面，一筆一劃地在申請表上填資訊。潘伯伯愣了愣，看到工作人員忙前忙後的身影，渾濁的眼睛裡慢慢泛起了光，嘴唇動了動，半晌才憋出一句帶著哽咽的“謝謝”。

沒過多久，好消息便傳了過來。助聽器申請順利通過，那小小的儀器貼合耳廓，世界瞬間褪去了沉寂的“濾鏡”。工作人員記著潘伯伯閒聊時提過的煩心事——家裡那台老冰箱製冷越來越差，洗衣機也總在脫水時發出哐哐的異響，熱水器出水口總掛著搖搖欲墜的水珠，老兩口捨不得花錢修，只能湊合用著。這天，黑沙環服務處工作人員和袁主任決定上門看看。袁主任仔細檢查後，一會兒的功夫，熱水器恢復了乾爽，冰箱製冷了，洗衣機的聲音也平穩了。小孫子湊到洗衣機旁，看著飛速旋轉的內筒，興奮地拍起了手。潘伯伯看著修好的電器，又看看笑得開心的孫子，眼眶微微發熱。他轉身去廚房端出洗好的橘子，硬塞到工作人員和袁主任手裡：“嘗嘗，甜著呢。”